放学后的操场很吵。

篮球声、口哨声、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，

混在一起，像世界不打算给任何人安静的空间。

我原本应该去地下室打球。

但我今天没有。

我也说不上为什幺，只是忽然不想离开这里。

我坐在看台最上面那排，

书包放在脚边，

看着操场发呆。

风很凉。

我却有点热。

脑袋里还留着图书馆那声——

「喀。」

像是有什幺，

已经开始计时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
萤幕没有亮。

时间却走得很清楚。

「你在这里干嘛？」

我擡头。

安沐凝站在看台下，

乐器盒背在肩上，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「逃避人生。」我说。

她走上来，

在我旁边坐下。

没有说话。

我们就这样看着操场。

人群像一条流动的河，

每个人都有方向，

只有我们坐着不动。

「世勤今天请假。」她忽然说。

我没有转头。

「身体不舒服？」我问。

她「嗯」了一声。

声音太轻。

我知道她在说谎。

不是骗我，

是骗她自己。

「你们认识很久了？」我问。

她沉默了一会。

「国中就认识。」

「那很久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我踢了踢脚边的石头。

石头滚下看台，

消失在操场的人声里。

「你很怕他出事。」

她转头看我。

眼神不凶，

却很深。

「你少管。」她说。

我笑了一下，

却没再说话。

因为那一刻，

我突然很清楚，

有些关心不是被拒绝，

是被保护。

我们又安静了一会。

操场的喧闹忽然变得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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