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，排练室304。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刺。

林知夏坐在钢琴前调音，陆清远在给弓毛涂松香，宋雅妍对着手机屏检查口红。三角站位，谁都不看谁。

“开始吧。”林知夏打破沉默，“先过一遍舒伯特的《小夜曲》？这是最中性的选择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陆清远架起琴。

宋雅妍翻个白眼：“行吧，老土就老土。”

前奏响起。钢琴给出温柔的琶音，小提琴旋律线浮上来——但陆清远今天状态不对。音准飘，揉弦僵硬，好几个该延长的音都仓促收尾。

“停。”宋雅妍在第16小节打断，“清远，你这个G音低了至少四分之一。怎幺回事？昨晚没睡好？”

语气亲昵得像女朋友。

陆清远没回答，重新调整姿势。林知夏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
第二次开始。这次问题出在林知夏——她分心了。脑子里反复重播沈牧云的话：“我回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。”手指在转调时按错了一个音，和弦变得诡异。

“又停。”宋雅妍叹气，“知夏，你是专业第一啊，这种错也能犯？”

林知夏抿紧嘴唇：“抱歉。”

“我来帮你看看。”沈牧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三人同时转头。他倚在门框上，不知站了多久。白衬衫，卡其裤，手里拿着杯咖啡，像刚从杂志拍摄现场走下来。

“沈老师？”宋雅妍瞬间切换成甜笑，“您怎幺来了？”

“路过，听见琴声。”沈牧云走进来，自然地站到林知夏身后，“刚才那个转调，你的指法可以更经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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