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，赫连缜睡不着。

他披衣走到廊下，雪还在落。

雪落在他的睫毛上，像一层薄霜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东宫时的模样——

满身戒备，满眼冷意。

他那时以为自己会恨晟国。

可他如今却只恨自己。

恨自己为什幺偏偏爱上沈晏承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沈晏承走出来，披着大氅，站在他身旁。

两人肩并肩，看着雪落。

很久，沈晏承才低声道：「你在想什幺？」

赫连缜没有看他，只说：「我在想，若我死了，你是不是就不用这幺难。」

沈晏承的呼吸瞬间一沉。

他猛地转身，扣住赫连缜的肩，把他按在廊柱上。

那力道重得赫连缜背脊一痛。

沈晏承的眼底像有风暴：

「你敢再说一遍？」

赫连缜擡眼看他，眼里却没有退缩。

他低声道：「我只是……不想你因我被天下逼死。」

沈晏承的手指颤得厉害。

他像是被逼到绝境，终于失控。

下一瞬，他俯身吻了下来。

那不是温柔的吻。

那是像要把人吞进骨血里的吻。

赫连缜怔住，眼睛睁大，呼吸瞬间乱到几乎窒息。

沈晏承的唇很冷，可吻却很热。

像冰与火同时烧在他身上。

赫连缜的手抓住沈晏承的衣襟，指尖发抖。

他不敢相信——

沈晏承终于吻了他。

可这吻不是因为爱得太深。

而是因为——他快要失去他。

沈晏承吻得很狠，像在惩罚他，也像在惩罚自己。

赫连缜被吻得眼眶发红，眼泪不知何时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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