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那天其实很普通。

没有想像中的感伤，操场很吵，大家忙着拍照、交换联络方式、说以后要再见面。阳光很亮，我却一直在看时间。

我知道他会来。

我们没有约几点。

只是约好——之后见。

人群慢慢散去时，我离开学校。走到熟悉的路口时，我下意识停住。

那条回家的路很安静。

我突然想起第一天走出自习室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光。

我往前走。

不是回家，是往另一个方向。

新图书馆离学校不远，玻璃窗很大，午后的光落在地板上。我推开门时，心跳忽然有点快。

里面很安静。

靠窗的桌子有几个位置。

而第二个座位，有人。

他坐在那里。

书已经摊开，笔放在右上角，水杯在旁边。和以前一样，只是背景换了地方。

我站在门口，他擡头。

视线对上那一刻，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像什幺都没有变。

我走过去。

桌边的椅子往外拉开了一点。

刚好是一个人坐下的距离。

我坐下。

我们没有立刻说话。

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，和以前很像。我翻开书，却没有看字。

我小声问：

「你什幺时候来的？」

「刚到。」他说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「你每次都这样说。」

他看着我，没有否认。

过了一会儿，我问：

「你怎幺知道我会来？」

他想了一下。

然后说：

「妳会来。」

语气很平，像一件早就存在的事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。

原来我一直以为是位置让我们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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