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
只有开门声。

喀。

喀。

喀。

一扇接着一扇。

那些住客慢慢走出房间。

动作很僵硬。

像睡太久的人。

又像——

刚学会怎幺当人。
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
因为我发现，

有些人根本不对劲。

其中一个男人走路时，

脖子完全没动。

像头只是放在上面。

另一个女人经过我旁边时，

我闻到很重的霉味。

她衣服下面的皮肤，

有大片泡水后脱落的痕迹。

但最恐怖的是——

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
大家只是安静往餐厅走。

像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。

柜台女人站在走廊尽头。

微笑看着所有人。

她的眼神不是在服务住客。

比较像——

在点货。

我跟着人群往楼下走。

经过二楼时，

我看见214房的老人还在后面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嘴里一直重复同一句话。

「现在几年了……」

「现在几年了……」

没人理他。

但当他经过213房时——

门忽然开了。

一只手伸出来。

直接把老人拖进去。

砰。

门关上。

整条走廊没有任何人回头。

像刚刚什幺都没发生。

我背后全是冷汗。

但我不敢停。

因为我突然意识到：

在这里，

只有「还像住客的人」才能继续移动。

反应太大的人，

会被发现。

餐厅在一楼。

我第一次看到它开放。

以前经过时，

那里永远是关灯的。

但现在，

里面非常亮。

亮到刺眼。

餐厅中央摆满长桌。

每个位置都放着早餐。

热豆浆。

蛋饼。

吐司。

还冒着热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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