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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太子消失的那一刻,都兰山顶的时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停止了流动。
风不吹了,芒草不摇了,连天空中原本缓缓移动的云都凝固了,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。潘屿跪在那根棒棒糖棍子前面,膝盖压在芒草和泥土上,感觉不到任何痛。他的胸口那八片花瓣正在疯狂地闪烁,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,金色的、白色的光交替迸射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灼热感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他的肋骨之间来回穿刺。
「屿仔。」
阿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隔了好几条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潘屿没有反应。他只是一直盯着那根棍子,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:「棒棒糖很好吃,谢谢你陪我。」
谢谢你陪我。
他想起三太子第一天出现在铁皮屋的时候,咬着棒棒糖,笑咪咪地说:「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」祂说那句话的时候,语气轻松得像一个来串门子的邻居。没有人知道,祂已经在地底被压了一百年。一百年。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地躺了一百年,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去报仇,不是去拯救世界,而是去吃一支棒棒糖。
因为祂在地底下的时候,一直在想棒棒糖的味道。
「屿仔!」阿嬷的声音更近了,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只粗糙的手按上他的肩膀。潘屿终于回过神来,擡起头,看到阿嬷的脸。阿嬷的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她从来不在潘屿面前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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