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九十一分」在大稻埕红了。

红得有些出乎沈清禾的预料。门口的红砖墙下每天排着长龙，不再是为了打卡，而是为了那杯传说中「有灵魂重量」的咖啡。但随之而来的，是精品咖啡店最常见的噩梦：产能压力。

「沈老师，三号桌要两杯『月神』手冲，五号桌要一杯变压浓缩，外带还有四个单……」新来的工读生小满满头大汗，手里的单据多得像雪片。

沈清禾站在吧台后，手冲壶的壶嘴稳定地流出水柱，但她的眉头却越锁越紧。她发现，当她试图加快速度，原本精确的 1:15 萃取比例开始出现偏差，水流的速度因为心急而变得不稳定。

「清禾，妳的节奏乱了。」

陆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，手掌轻轻覆在她握壶的手背上。他的手依旧温暖、粗糙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。

「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。」沈清禾低声说，额角渗出细汗，「以谦的店现在推出了『三十秒取餐』，我们如果不加快，客人会流失。」

「那就让他们流失。」陆远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，「咖啡和人一样，一旦妳想从它身上『索取更多』，它就会开始反抗。」

他接过沈清禾手中的壶，并没有加速，反而放慢了绕圈的速度。

「妳看，当妳急着要在短时间内把所有风味都榨干，这就叫过度萃取（Over-extraction）。」陆远指着滤纸里焦黑的粉末，「咖啡豆的精华在前段就已经释放完了，后段留下的只有木质纤维的苦涩和一种让人舌根发麻的『涩感（Astringency）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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