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境前的最后三个小时，沈清商回到了她在台北的研究室。

这里与大稻埕的窄巷或阳明山的迷雾截然不同。恒温、恒湿、无菌，墙上排开的试管与精密天平，像是某种现代神庙的祭坛。在这种绝对理性的光线下，任何感官的修辞都显得苍白。

陆则之将那个装着「余烬」酱汁残留物的青花磁罐，轻轻放在实验台中央。

「在离开这座岛屿前，我们需要给它一个『身份证』。」陆则之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沈清商熟练地取出微量采样匙，「虽然我们知道它与妳母亲有关，但它的化学结构，才是通往京都的罗盘。」

沈清商屏住呼吸，旋开了最后一层封膜。

那一瞬间，研究室里原本清冷的空气被一种极其沈重、极其浓稠的味道「压碎」了。那不是香，也不是臭，而是一种如同黑洞般的、强大的物质坍塌感。

那是一种极致的鲜（Umami），浓缩到了极点，反而产生了一种近乎金属的、带着铁锈味道的冷硬感。它闻起来像是被海水浸泡过百年的木头，又像是暴雨后森林底层腐烂的落叶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干涸血迹的气息。

「这不是普通的蛋白质分解。」沈清商的瞳孔微颤，她将采样置于高倍显微镜下，「你看这些结晶。」

显微镜的屏幕上，显现出一种几何形状极其诡异的盐类结晶。它们不是规则的立方体，而是一种类似于六角雪花、却又带着锯齿边缘的形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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