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重庆是火红的牛油在浓雾中剧烈沸腾，那幺北京的冬，便是大理石般的寂静里，一场缓慢而优雅的燃烧。

当她们抵达北京时，初雪刚过。

紫禁城的红墙在雪后显出一种近乎神圣的、沈闷的赭红。阳光照在铺满白雪的筒子河冰面上，折射出一种清冷的、让人睁不开眼的白芒。北京的空气是干燥且具有侵略性的，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锯子，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皮肤，却又带着一种大气的、舒展的、属于皇城的阔朗。

「这里的风，是有骨头的。」林时青紧了紧颈间的深灰色羊绒围巾，脚下的厚底靴踩在干硬的雪地上，发出「嘎吱、嘎吱」的脆响。

「有骨头才撑得起这身红墙绿瓦。」苏慢背着相机，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，呼出的白烟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，「时青，在重庆妳被火融化了，但在北京，我想看看妳能不能在这场严寒里结成冰。」

她们绕过景福宫（这里指景山公园）的后墙，走进一条藏在北海附近的胡同。胡同口的石狮子被冻出了一层清霜，推开一家不起眼的朱红大门，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混合著炭火味与淡淡鲜肉香的热浪。

这是一家最地道的「老北京涮羊肉」。

店内没有现代的瓦斯炉，每张圆桌中央都立着一个高耸的、泛着古朴光泽的紫铜火锅（Copper Pot）。那烟囱细长，顶端冒着微弱的青烟，内膛里赤红的木炭发出沈闷而规律的劈啪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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