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瓦纳卡的荒野是一场关于「重量」与「出土」的沈思，那幺当她们横跨太平洋，降落在旧金山（San Francisco）的丘陵之间时，世界便从那种冷冽的寂静，转入了一种带着酸涩气息的、如迷雾般的复古梦境。

旧金山的空气是咸的，那种咸味与大堡礁的剔透不同，它混合了太平洋厚重的湿气、古老电车轨道的摩擦味，以及一种永恒散发着的、微酸的发酵香气。这座城市的雾（Karl the Fog）是有灵魂的，它总是在午后如约而至，像是一双巨大的、灰白色的手，温柔且霸道地将金门大桥的红色钢架、维多利亚式的「彩绘女士」建筑，以及那些陡峭得近乎垂直的街道悉数抹平。

「这里的空间是折叠的。」林时青站在艺术宫（Palace of Fine Arts）的圆顶下。这座为了博览会而建的仿古罗马遗迹，在薄雾中显出一种颓废且雍容的质地，赭红色的石柱上攀满了湿漉漉的青藤。时青今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斗篷，领口处点缀着一只在大稻埕老银铺找回来的、带着细碎雕花的银质胸针。

「折叠是为了藏住那些不想长大的梦。」苏慢背着相机，手里拎着一袋刚从渔人码头（Fisherman's Wharf）买来的、还带着烫手温度的旧金山酸面包（Sourdough Bread）。苏慢今日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丹宁外套，领口磨得有些发白，眼神在雾气中透出一种带点儿慵懒的、属于西海岸的随性，「时青，在瓦纳卡妳是出土的陶，但在旧金山，妳得学会『发酵』。这里的灵魂，是靠着那一坛子传了几百年的『母种』活着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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