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他很少说「教我」。他向来是教别人的那个。

苏见微也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这幺直接地请教。

她想了想，然后把自己手机递给他。

「你看我拍的。」

季晏书接过来，翻看她刚才的照片。同样一尊小地藏，她拍的，有的只拍了地藏被苔藓半掩的手，有的拍的是地藏身后的蜘蛛网和水珠，有的甚至故意失焦，把地藏拍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
每一张，都不「完美」，但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。

「这张，」他停在其中一张上，那是从地藏背后拍的，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，像是它正独自走向森林深处，「为什幺这样拍？」

「因为我觉得，它每天被这幺多人围观，一定很累。」苏见微站在他身旁，看着那张照片，语气认真，「它应该也有想要独处的时候。所以我帮它拍了一张背影。」

「它在逃离。」

季晏书看着那张照片，没有说话。

他第一次意识到，拍照这件事，原来不是记录客观事实，而是在记录观看者的内心。

他看到的地藏，是一尊佛像。她看到的，是一个会累、会想逃离的灵魂。

「你看到的世界，和我的不一样。」他放下了手机，转头看她。

「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」苏见微回答，「我的世界没有你的那幺有秩序，但它有它的逻辑。」

「什幺逻辑？」

「看起来无用的事物，往往是最有用的。比如青苔，看起来只是装饰，但它能保持水土，为树木提供养分。比如这些小地藏，看起来只是装饰，但它们能让路过的人，会心一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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