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着香气走进厨房。

Koa在厨房里。

他背对着她。

他站在料理台前，低着头，正在切什幺东西。他的肩膀很宽，腰却很窄，从背后看过去是一个上宽下窄的倒三角形。深蓝色的围裙系在腰后，打了一个整整齐齐的蝴蝶结——那个蝴蝶结的样子和她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，两个耳朵一样大，尾巴一样长，像是用尺子量过才打的。

案板上传来规律而有力的「笃笃笃」声。刀刃接触砧板的节奏不快不慢，每一个「笃」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，像节拍器一样精准。她看见他右手的肌肉在每一次下刀时微微隆起，然后放松，再隆起，像一个沉默的、重复的、令人安心的仪式。

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。

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后来回想起来会羞耻到想把头埋进土里的事情——

她掏出手机。

她把手机举到眼前，打开相机，对准Koa的背影，按下快门。

「咔擦。」

那声音比澳洲夏天的蝉鸣还响。

比Yallingup风暴夜的雷声还响。

比她在台北深夜失眠时自己的心跳声还响。

Koa转过身来。

他手里还握着刀。刀刃上沾着某种绿色的叶子的碎屑。他看着她，再看着她手里的手机。

表情没有什幺变化。

但陈念芯觉得那一眼里包含了无数种意思——最多的一种是「我知道妳在做什幺」。

「早。」她先把话说了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，心虚得像被抓包的小偷，「那个，我什幺都没拍到，真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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