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夜醒来的第三日，太极殿重开三司会审。

天还未亮，宫城便已复上一层薄雪。

沈知微站在凤仪宫门前，望着远处太极殿方向，掌心里握着父亲留下的残信。

那封信被她看过无数遍。

「不可急，不可恨错人。」

从前她只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刀，提醒她不能被仇恨牵着走。

可如今，她忽然明白，父亲不是要她不恨。

父亲是要她恨得清醒。

恨该恨的人，杀该杀的局，救该救的自己。

春桃替她披上斗篷，低声道：「娘娘，陛下已经在太极殿等您了。」

沈知微指尖一顿。

「太医准他去了？」

春桃垂头，声音小了些：「太医没有准。」

沈知微冷笑一声。

她就知道。

顾长夜这个人，伤未好，毒刚解半副，嘴上答应得好好的，转头就敢拖着半条命上朝。

她擡步往太极殿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下。

「把暖炉拿来。」

春桃眼睛一亮，立刻将暖炉递上。

沈知微冷着脸补了一句：「别误会。我怕他死在太极殿，晦气。」

春桃抿着唇，忍笑忍得肩膀微颤。

沈知微瞥她一眼：「想笑就去扫雪。」

春桃立刻站直：「奴婢不笑。」

太极殿内，文武百官皆在。

左相萧怀章被押在殿中，昔日满朝敬畏的三朝重臣，如今发冠散乱，脸色灰败，却仍死死咬着一口气，不肯低头。

珠帘后，太后端坐上首。

她手中佛珠已断，今日换了一串新的，却怎幺拨都拨不出往日的从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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