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宅试住员最忌讳两件事。

第一，相信鬼。

第二，相信屋主。

我做这行三年，住过三十七间死过人的房子，见过浴室墙缝里洗不掉的血色，见过半夜自己亮起的电视，见过窗外明明是十二楼，却有指甲慢慢刮玻璃。

但最后查出来，不是漏电，就是邻居恶作剧，再不然就是屋主为了压低房价，故意把故事说得比死人还热闹。

鬼不常见。

人比较可怕。

所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栋老公寓楼下时，心里想的不是害怕，而是这次尾款能不能准时入帐。

雨刚停，巷子里积着水，路灯坏了一盏，剩下那盏也闪得像快断气。老公寓挤在两栋新大楼中间，外墙爬满黑绿色水痕，像一张很老很老的脸，被时间泡到浮肿。

房东太太站在门口等我。

她穿灰紫色针织外套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。她一直看着我身后，好像我不是一个人来，而是有什幺东西跟着我一起走进巷子。

「林小姐？」

「我是林知夏。」

我把合约递给她。

她没有立刻接，只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。

那眼神很奇怪。

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打量，也不是屋主对租客的警觉，比较像医生在确认病人是否还有呼吸。

「妳真的要住？」

这是她今晚第三次问。

第一次是在电话里。

第二次是在讯息里。

第三次，她人站在我面前，声音比雨后的墙还潮。

我说：「定金已收，七天后结尾款。合约上写得很清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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