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凌晨十二点半响起。

夏微然盯着萤幕上「夏致远」两个字,接起来的时候,声音里还带着没整理好的情绪,「哥。」

「妳那张照片我看了。」夏致远的声音比平常更慎重,背景很安静,像是特意走到阳台才打这通电话,「微然,妳从哪里找到的?」

「妈的笔记本,封底夹层里。」她顿了一下,「哥,你听过周建邦这个名字?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久到她以为讯号断了。

「我听过。」夏致远终于开口,语气很慢,「但我从来没跟妳说过,因为……那时候妳还小,而且妈不准我提。」

她握紧手机,「不准你提什幺?」

「妈收摊前一个礼拜,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听到客厅有人在吵架。」夏致远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怎幺形容那个画面,「我从房间门缝看出去,妈站在客厅,对面站着一个男人,穿西装,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。他们吵得很大声,我只记得几句——妈说『这是我配方,你不能这样』,那个男人说『合约上写得很清楚,妳签了字』。」

夏微然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「然后呢?」

「然后妈哭了。」夏致远的声音也低了下去,「那个男人走之前,把一份文件丢在桌上,说『三天后我会派人去收设备,妳最好识相』。隔天妈就跟我说,摊子不做了,我们要搬家。我那时候才高一,什幺都不懂,只觉得很突然,问她为什幺,她只说『大人的事,你不要管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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