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访刊出来的那天，她的IG帐号一个早上涨了三千个追踪。

摊位那张掀锅盖蒸气升起的照片被《台北食光》放在专题首图，底下的文字只有一句话：「她说，每一锅都要从头熬，没有捷径。」留言区第一则留言是有人说「这句话根本不是在说卤味」，被按了两千个赞。

但夏微然那天早上没有心情看留言。

她坐在租屋处的地板上，把银行帐户的明细摊在面前，用铅笔在空白处列了一张表：

餐车购入：48,000元

押金、第一个月摊位费：16,000元

第一批食材批发：8,500元

房租（新报价）：32,000元

水电杂支：约3,000元

支出合计：107,500元

目前存款：83,000元

她用铅笔在底下写了一个数字，然后在那个数字外面画了一个圈：

-24,500

负的。她已经透支了两万四千五百元，靠着这三周出摊的收入填回来，帐面上现在剩不到一万五。

这一万五，如果下周再缴一次摊位费，就只剩下不到一万，而食材的批发货款，后天就要付清。

她重新核算了一遍，数字没有变。

把帐本阖起来，她拿起手机，查了一下这三周的出摊收入——加总约九万两千元，扣掉食材成本和摊位费，净利约三万八千元。三周三万八，听起来不坏，但她的固定支出里有一块压死人的重量：三万二的月租。

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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