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州的秋雨总是来得绵密，细如牛毛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洒下来，将整座古城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水雾之中。青石板铺就的巷弄被雨水浸润得发亮，两侧白墙黛瓦的老宅静默伫立，檐角滴落的雨珠敲打着石阶，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时光本身在低语。

青石板巷深处，「砚辞斋」的木质门匾在雨中显得格外古朴。

那是一块老榆木匾额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，墨色字迹却依旧遒劲有力。门是两扇对开的旧式木门，门板上原有的朱漆早已斑驳，露出底下木料的纹理，铜制门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。门虚掩着，留出一道缝隙，从里头透出昏黄的光，还有若有似无的松香气息。

斋内，沈砚辞正坐在靠窗的长案前。

他穿着一件素青色的棉麻长衫，袖口挽至小臂，露出一截白皙却不显纤弱的手腕。左手腕上戴着的那串老沉香手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深褐色的珠子上布满细密的纹路，散发着沉静而温润的香气，与工作间里弥漫的釉料、胶液、木料混合的气味交织在一起。

窗外雨声淅沥，室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
长案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，上面躺着一只宋代青瓷莲纹碗的残片。碗身已经碎裂成十几片，最大的不过掌心大小，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。碎片边缘锋利，断口处露出胎土的灰白色，釉面则泛着温润如玉的淡青色，上面刻划的莲瓣纹样精致细腻，即便残破，仍能窥见当年的风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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