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拿起碗，指尖轻轻抚过釉面。冰凉光滑的触感从指腹传来，带着八百年的时光沉淀。他能想像，那只碗曾经的模样——在宋人雅士的案头，盛着清茶或酒液，映着烛光或月色。然后是碎裂的声音，是尘土的掩埋，是漫长岁月里的遗忘。直到现在，在他的手中，重新获得形体与生命。

修复，是一场与时间的对话，也是一场与破碎的和解。

他将碗小心放回绒布上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灼刚才擦拭过的地面。那里干净得发亮，连砖缝里的陈年污渍都被仔细清理过。年轻人离开前甚至将工具架上的刻刀、镊子、毛刷都重新归类摆放，虽然顺序和他习惯的完全不同，却意外地整齐。

一种陌生的、被侵入的感觉，却又夹杂着一丝……暖意。

沈砚辞摇摇头，试图驱散这些杂念。他走到墙角的旧木柜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袋面已经磨损起毛，边角泛黄，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：「元青花凤首扁壶案——沈氏卷宗」。

十年来，他翻看这份卷宗的次数，连自己都数不清。

里面装着当年案件的剪报、调查笔录的复印件（他能弄到的部分）、父亲的申诉材料，以及他自己这些年私下收集的零星线索。每一次翻开，都像重新撕开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，但他必须看，必须记住每一个细节，因为他知道，真相就藏在这些破碎的片段里，等待被拼凑完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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