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点半，阳光已经把前埕晒得有些发白。

若瞳正在侧殿整理昨天留下来的香灰，手指还沾着淡淡灰粉，阿公忽然从正殿慢慢走了过来。

他的手里捧着一个老旧木盒。

木盒不算大，却看得出来很沉。外层木纹早已磨旧，四个角落还包着暗色金属，像被很多年的香火与岁月一起浸过。

若瞳一看见那个盒子，心里就莫名沉了一下。

阿公很少露出这种神情，不是平常的严肃，而是一种像终于不得不做什幺的疲惫。

他把木盒放到神桌前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低开口。

「若瞳……今天阿公要让妳先认识一些东西。」

若瞳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看着那个木盒，胸口那股不安越来越重。

阿公先点了三炷香。

香火升起后，他又拿起旁边的小法鼓，慢慢敲了两下。

咚、咚两声沉闷鼓响，在庙里慢慢震开。

原本还能听见的外面车声，也像忽然被隔远了一点。

阿公闭上眼睛，用台语低低开口。

「香路开，神路清。」

「拜请镇安代天府千岁爷降驾。」

「代天行事，护境安民。」

「请五营兵马守前后，莫予邪祟乱入。」

香烟笔直往上升。

若瞳忽然感觉到空气变了。

原本只是安静的庙，忽然像沉下去一样，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点重。那不是单纯的压迫感，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「存在感」。

像有很多双眼睛，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睁开。

阿公睁开眼睛，伸手打开木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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