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多，镇安代天府外头的风开始变凉了。

白天香客多的时候，庙里总是吵。点香的、问事的、带孩子来收惊的，声音混在一起，连香炉前的烟都像热闹地往上挤。

可一过了晚上八点，附近店家陆续拉下铁门，整条街便慢慢静了下来，只剩庙埕的灯还亮着。

若瞳坐在偏殿旁的小桌边，低头整理刚收回来的平安符。

她今天其实有点累。

下午才刚帮一个反复高烧的小孩收完惊，晚上又被阿公留下来整理供桌。

香灰沾在手指缝里，洗了两次还是有味道，她皱了皱眉，刚想起身去洗手，就听见外头有人走进庙里。

脚步很慢，像是在门口犹豫很久，才终于踏进来。

若瞳擡起头，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正殿前。对方穿着深色外套，眼下带着很重的疲惫感，像是很多天没睡好。

他进来后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先望着神像看了一会儿，像在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来。

过了几秒，他才低声问：

「请问……现在还能问事吗？」

若瞳原本想去叫阿公，可下一秒，她却先闻到一股很淡的老人药味。

那味道不是从男人身上传来的。

而是从他身后。

若瞳的视线微微停住。

男人后方空空的，什幺都没有，可她却很清楚地感觉到，有人正安静地跟着他。

那股气息没有怨，也没有恶意，只是很沉，很疲惫，像一个站了太久却还不愿离开的人。

最近，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。有时候她甚至不用看见，只要靠近，就知道有些东西仍停留在人世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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