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礼流程大致确认后，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。

透天厝难得归于平静，客厅里只剩时钟规律地发出「嗒、嗒」的声响。

舒雅在厨房把晚餐加热，锅盖偶尔碰出细碎的声音；建廷坐在餐桌前低头核对名册，不时与江亦恒确认细节；建宇早已撑不住，抱着靠枕歪在舒桐身旁熟睡。

舒桐没有睡意。她凝视着灵堂前母亲的照片——那是去年生日拍的，母亲穿着浅色花衬衫，笑得眼角全是细纹。

以前她总嫌自己不上相，每次镜头一对准就急着躲，最后留下来的却偏偏是这张。

脚踝上的挫伤仍在隐痛，可真正让人窒息的是满室的空寂。

明明屋里站着许多人，她却第一次体会到，这个家少了一个人，竟能安静得如此沉重。

她疲惫地闭上双眼。

耳边交谈声、脚步声与关门声渐渐远去，最后只剩下一阵稀疏的雨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道急促的喊声猛然撕裂黑暗：

「医生！」

舒桐霍地睁眼，迎面吹来的不再是冷气，而是夹杂着浓重硝烟的冰冷强风。

脚下不是熟悉的木地板，而是混着泥水与血迹的荒土。她低头，发现自己身穿一件染满污痕的白色长袍，连袖口都分不清是泥还是血。

「快！担架！止血！」

周遭人群呼喊奔跑，远方传来阵阵爆炸轰鸣，震得整座野战营帐簌簌掉落灰尘。

舒桐僵在原地，身体却像拥有独立记忆般自然动了起来。她熟练地接过器械，跪在伤兵身旁止血包扎，动作快得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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