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下了一整夜。

天亮时，窗外仍是一片湿冷的灰。

雨水沿着窗框往下滑，在玻璃上留下细长的水痕。

偶尔有车从巷口驶过，轮胎辗过积水的声音隔着窗传进来，很快又安静下去。

舒桐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
房里没有开灯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很淡。

她伸手摸向床头，拿起手机。

六点四十三分。

昨晚明明睡得不算太晚，身体却还是沉得厉害。

她把手机放回去，掀开棉被下床。

房门打开后，走廊安静得出奇。

没有电视新闻的声音，也没有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。

舒桐扶着墙，慢慢往楼梯口走了两步，下意识朝楼下喊：

「妈，我今天——」

话说到一半，她停住。

那半句话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，显得格外清楚。

舒桐站了一会儿，才低下头。

「……又忘了。」

她说得很轻。

原来有些习惯，不会因为一场告别就立刻消失。

它藏在每天起床的第一句话里，也藏在那些根本来不及思考的动作里。

舒桐回房洗漱，换上一件宽松的长袖上衣。

脚踝的肿已经消了不少，走路时却还是会痛。

她扶着楼梯慢慢下楼，客厅的灯已经亮了。

舒建廷刚从外面回来，正把湿漉漉的雨伞收进伞架。

他手里提着两大袋早餐，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。

看见舒桐，他停了一下。

「脚还痛吗？」

「好多了。」

「慢慢走。」

舒桐点点头，在餐桌旁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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