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赫娜没有爸爸。

准确来说十岁以前有。

她有记忆以来的童年，几乎都在父母无止尽的争吵中度过，每个夜晚与清晨，只要两人同时在家，家里便充斥着摔破声、咆哮与哭喊。

只有其中一人不在时才能换来片刻安宁，这天夜里房门再次关上，熟悉的争吵声如期而响。

年幼的小赫娜踮起脚，贴在门边偷听。

「有本事就别回来！」妈妈尖锐地喊着：「家里都是我在打理，你做了什幺？！」

爸爸也毫不示弱：「我没有赚钱养家吗？！妳没花我的钱吗？！」

「我不该花吗？！我每天洗衣、煮饭、带小孩，你就赚那几个臭钱还敢在外面养女人！我要离婚！」

「离就离，我还怕妳？」

妈妈声嘶力竭地吼道：「离婚就把你女儿带走！我死也不想再看见你们！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！」

爸爸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拉开房门，看见站在门外的小赫娜也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，屋里只剩妈妈越来越崩溃的哭声。

离婚，这两个字是她童年最熟悉的词。

可奇怪的是，他们吵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婚。小赫娜慢慢走到妈妈身边，伸手抱住她，妈妈也紧紧拥着她，哭着说：「都是嫁给妳爸那个垃圾，我才会这幺命苦！」

小赫娜轻轻拍着妈妈，软软的嗓音小声问：「那……为什幺不离婚？」

妈妈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词，沉默许久才轻声回答：「都是为了妳，妈妈不想让妳在没有爸爸的家庭长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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