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传到城东时，李元瑛刚收起诊室里最后一盏灯。

霍七郎连续三夜随捕快外出，总要到这个时辰才回。他白日看诊已久，胸口有些发闷，便没有再等，将窗门一一掩好，端着灯往后院走。

经过窗下时，一缕极淡的甜香钻入鼻端。

李元瑛脚步骤停。

三名受害者出事之前，都闻到过同样的气味。

他立刻屏住呼吸，擡袖掩住口鼻，反手将灯盏掷向窗边。灯油泼落，火焰沿砖面倏然窜起，窗外随即传来一声低骂。

一只手撞开窗扇，将尚未燃尽的迷香扫落在地。紧接着，一道人影翻进屋中，鞋底踩过火光，带起浓重的焦味。

李元瑛已退到桌案另一侧，顺手掀翻搁在边上的药碾。沉重的石器砸向来人膝前，那人匆忙侧避，撞得桌案猛然一晃。

「倒是警醒。」

李元瑛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
三日前坐在桌前装病的人。

那人站直身体，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。火光从地面映上来，照得那张寻常面孔忽明忽暗。

「早听人说，城东的瑛大夫生得比女子还美。」他笑了一下，「那日亲眼见了，才知道传言还说轻了。」

李元瑛胃中一阵翻搅。

方才吸入的迷香不多，药力却已沿着四肢慢慢沉下去。他扶住桌沿，另一只手摸到剪药用的小刀，将刀锋藏入袖中。

那人的目光移向通往后院的门。

「瑛夫人今夜也不在？」

李元瑛没有回答。

这人显然在附近窥伺过，知道霍七郎连续三夜黄昏离家。至于她去了何处，他并不知情，也全不在意。屋里只剩一个不会武功的大夫，对他而言已经足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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