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未婚夫妻纪念日》

院角的木槿长得太盛，几根新枝探过窗前，遮去了半片日光。

李元瑛站在花架旁，擡手分开枝叶，仔细看过长势，才用花剪除去其中两根。住进小镇几年，他渐渐添了不少从前没有的闲趣。窗边挂什幺帘幕，厅中添哪一张桌椅，院里的花木如何安放，皆肯亲自挑选，慢慢收拾。

霍七郎正在另一头晾衣。

她将自己的黑色短褐搭上竹竿，又取出李元瑛的外袍，顺着肩线展平。日光穿过木槿枝叶，照见枝头已经鼓起的花苞。

李元瑛修去一片枯叶，开口道：「十日后，捕快若再来找妳，不要答应。」

霍七郎擡眼看了看木槿。

「木槿花开的时节，大王怕我忘了你擦胭脂跟贴花钿的日子？」

花剪停在枝间。

李元瑛转过脸，神情一时说不清是错愕还是窘迫。

去年那一日，契书、姓名与条款皆由他准备。霍七郎却在最后取出胭脂与花钿，将原本简单的仪式添上了全然不在预料中的一笔。那枚花钿只在他额上停留一炷香，事后便被她夹进自己的契书里，与沾着橘子汁的手印放在一处。

过去整整一年，她果然没有忘。

「契书上写了那幺多事，妳便只拿这个记日子？」

「这个最好认。」霍七郎把外袍搭好，坦然道，「每年木槿开花，我再看见大王，自然就想起来了。」

李元瑛嘴唇微动，终究没有问她平日看见自己，究竟都在想些什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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