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浩维休学了。

休学申请送出去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
他一个人坐在行政大楼外的阶梯上，手里捏着刚盖完章的申请单，看着学生从眼前来来去去。

有人抱着原文书匆匆跑过广场，有人骑着脚踏车从坡道滑下去，远处几个学生围在贩卖机前，为了最后一罐咖啡猜拳。

钟声响起，人群一下散了大半。

浩维仍坐在那里。

几个月以前，他也在这些人里面。

赶着上课、嫌弃早八、和沐泽在教室最后一排传讯息，偶尔在走廊碰见筱瞳，再故意装作没有特别注意她。

那时候，他总觉得人生还很长。

长到很多话可以明天再说，很多地方可以下次再去，很多约定即使错过一次，也总还有下一次。

直到死亡真正从身边经过，他才知道，时间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。

浩维低下头。

手里那张薄薄的纸，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
经历手术、死亡，以及筱瞳留下来的那些信以后，他第一次真正知道，自己想把往后的人生放在哪里。

他想成为医师。

这个念头其实很早以前就出现过。

国中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时，他曾经认真想过，既然医生可以救人，那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能站到同样的位置。

后来等待移植的日子越来越长，那个念头便被他亲手收了起来。

一个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都不知道的人，要怎幺去想十年以后？

所以填志愿时，他没有选医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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