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桥边仍旧起着雾。

那层雾没有散，也没有比上一次更浓，只是静静伏在桥下，看不清底下究竟流着水，还是某种没有尽头的黑暗。

筱瞳再次站回桥前时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明明对这里而言，她似乎只离开了一会儿。

可在人间，她已经看过一个冬天离开，又看见春天来过。

她看见浩维醒来。

看见他重新走进校园。

看见他因为自己消失而困惑，也看见他终于知道真相。

她看见他哭。

看见他怨恨。

看见他曾经把活着当成一种沉重的责任。

也看见很多很多年以后，他站在自己的墓碑前，终于可以很平静地说——

我带着妳的心脏，活成了我自己。

筱瞳低下头。

胸口依旧没有心跳。

可这一次，她没有再伸手去确认。

桥边，那个女人仍坐在原来的位置。

她手里捧着一只碗，雾气从碗沿缓慢升起。

「回来了？」

筱瞳擡起头。

「嗯。」

女人看了她一眼。

「看够了？」

筱瞳想了一会儿。

「好像没有什幺叫看够。」

女人笑了一下。

「人都这样。」

「活着的嫌时间过得慢，死了以后又嫌能看的时间太短。」

筱瞳也笑了。

她走到女人面前，这一次没有像最初那样急着问自己能不能回去。

只是安静站着。

女人看了她一会儿。

「所以呢？」

「什幺？」

「回去这一趟，找到妳想找的答案了吗？」

筱瞳沉默。

桥下的雾缓慢翻动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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