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轰轰轰轰……

深秋露重。

行进中的车厢，车窗起了雾。

玻璃雾气氤氲，外头的灯火被拖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
车厢内，一抹颀长身影双臂环胸，靠着车窗，眉眼沉沉，压着一股说不清的郁色。

那人侧着脸，肤色冷白，漆黑的眼望着窗外，看得很远，却什幺都没有落进眼底。

『三儿？』

『不是，你人呢？』

『真被流放啦？』

手机不断传来震动的低鸣，仿佛永不止歇。

他没看，任由震动一声接着一声。

不多时，许是烦了。

随手拉下卫衣帽兜，掩住了大半张脸。

良久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这回，他终于低头。

『这一年，留在南城，好好反省。』

他盯着那行字，指节在手机边缘微微发紧。

半晌，又松开。

屏幕暗了下来。

『列车即将抵达，南城站，南城站，要下车的旅客，请勿忘记您的随身行李──』

广播声响起。

他没有动。

乘客起身，一个接一个离座。

车厢渐渐空了。

『列车即将行驶，还未下车的旅客──』

播音落下前一瞬，他才不疾不徐站了起来。

走动间，连衣帽兜滑落。

一张生得极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，昏黄灯色落在他半垂的眼睫上，光影沿着眉骨一路滑落。

他一步跨出车厢，车门在身后阖上。

晚风挟着潮湿的水气迎面吹来。

列车轰鸣着驶离，月台转眼安静了下来。

放眼望去，灯火零星。

十点不到，人气儿还不如夜半的盛京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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