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香港回台北的飞机上，程慈航靠在舷窗边，闭着眼睛。引擎的轰鸣声沉闷而单调，像台北冬日的雨。

他脑海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——太平山上的海风、威士忌的辛辣、两个女人留在他锁骨上的吻痕。花锦芳在他临走前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小瓶法国香水，说是给他路上提神用。他知道那不是给他提神的，是让他记得这个味道。李丽兰什幺也没塞，只是在他上飞机前替他整了整领带，说了一句「台北冷了记得加衣服」。她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他的心跳还在。

他睁开眼，看了一眼口袋里那瓶香水，又把它推进口袋深处。

飞机降落在松山机场时，台北正飘着细雨。柳素贞撑着伞站在出口处，念台和念宁站在她身边。念宁一看到他，便挣脱母亲的手，摇摇晃晃地跑过来，嘴里喊着「爸爸爸爸」。程慈航弯腰把她抱起来，念宁搂着他的脖子，小脸贴在他被香港海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颊上。念台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，等他走近了，才叫了一声「爸」。

「回来了。」柳素贞说。

「回来了。」

她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，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。一家四口走出机场时，雨停了，天边露出一角淡金色的夕阳。程慈航抱着念宁，柳素贞牵着念台，四个人沿着松山机场外那条种着木麻黄的小路慢慢走向停车场。念宁趴在他肩头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，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幼稚园里学的新儿歌。念台走在母亲身边，偶尔擡头看一眼父亲的背影，又低下头去踢路边的小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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