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森林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。

这座横跨帝国北境三千里的古老森林，自神话时代起就是巨龙一族的禁地与屏障。终年不散的浓雾中翻滚着狂暴的紊乱魔力，寻常魔导师只要踏入半步，精神海就会被森林深处的古龙怨魂撕成碎片。

一辆通体由漆黑龙鳞木雕琢而成、没有任何多余徽记的沉重马车，在泥泞的林间古道上平稳地向前疾驰。拉车的并非普通的骏马，而是两头体型庞大、头顶生有黑色骨角的四蹄亚龙兽。它们喷吐著白色的热气，铁蹄踏在碎石上，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闷响。

车厢内部极其宽敞，两侧悬挂的避震符文将所有颠簸化为无形。

维克多坐在我对面的真皮座椅上。他已经除去了外面的伪装，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合身形的深黑色军官常服，领口镶着两枚暗金色的龙骨领花，将他修长的脖颈衬托得愈发苍白。

他微微闭着双眼，头枕在椅背上，像是在假寐。那头冰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，在昏暗的车厢晶石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。

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。

从离开拍卖场登上马车开始，他的右手食指便一直有节奏地在自己的右膝上轻轻叩击着。那种敲击的频率极其稳定，每隔三秒一次，分毫不差，带着一种军队将领特有的严谨与令人窒息的戒备。

「你在紧张。」维克多没有睁眼，薄唇轻启，打破了车厢内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沉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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