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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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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门而入,里边不过是一间平凡至极的小旅店。

老旧的木地板因长年潮湿而显得有些发软,每踩一步,脚下便会传来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
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,长桌的缝隙里嵌着擦不干净的旧渍,墙上歪斜地挂着几串黯淡的黄铜钥匙,空气里混着朽木与霉味,像是这间店的窗户,已经有许久不曾向这座城展开。

柜台上,点着这店里唯一一盏火光,一名掌柜正在灯下低着头。

他正一笔一划地在帐簿上勾勒,笔尖行走得极慢,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,唯有毛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蚕食着最后的耐心,像是在等,等一个适合的时机擡头。

胡灵安走近,没有刻意收敛脚步,任由脚底的木板叫出一声声沉闷的抗议。

掌柜并未刻意停笔接待,直到写完最后一行,才慢条斯理地搁下思绪。

他擡起头,无光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看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过客。

「住店?」语气平顺,听不出半点起伏。

胡灵安没急着应声,只是立在柜台前,指尖在残破的桌面上规律地叩着。

一下,又一下,每一次敲击似乎都精准地撞在掌柜呼吸的间隙里。

「我听说——」,他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用字的重量,「这世上有些地方,不接平常客人」。

掌柜手里的笔突兀地悬住了,笔尖没有离开纸面,就那样死死地抵住,任由黏稠的墨汁在帐本上缓缓晕开一团漆黑的圆点,像一只正在张开的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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