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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画面,无须刻意撷取,便会自行在静谧里浮现。
也是这样的夜,山里也是这般冷清的安宁。
在那段遥远的记忆里,他一直站着,对面那人连坐也没坐直,身子半倚着桌沿,仍旧是平日里那副脱俗随性的样子,随口抛下了一句话。
没有多做解释,更没给他一点虚无飘渺的承诺,听起来倒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他当时也没有回话,仅仅是沉默地站了一会,便学着平日里偷看到的师兄行礼方式,不声不响地跪了下去。
连一句「为什幺」也没多问。
胡灵安的眼神微微一动,涣散的焦距重新落回眼前的桌面。
指腹轻轻蹭过刚才落笔的地方,像是在测试残墨干了没,却又仿佛在试图对其这两段相隔许久的轨迹。
他今天给出的承诺,似乎也差不多,甚至比自己原先想得更简单,更不像一个足以翻转命运的慎重决定。
当年的他没问,现在的这孩子也没问。
命运像是绕了一个大圈,最终又回到了开始的原点,只是彼此互换了位置——这一次,他站在了属于当年那人的那一边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间发出细微的声响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他没有任思绪继续发散,那段回忆的画面也随即被硬生生掐断,不再延展。它被妥帖地收进了一个心底的抽屉里,虽然没落锁,但他不打算再次去触碰。
他低下眼看了看,墨迹早已干涸,他便把桌上的册子阖上,纸页互相交叠,发出一阵阵细微而干裂的碎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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