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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之上,灯火通明。
重重宫灯仿佛自天穹垂落,碎金般的流苏被殿里的融融热气蒸得微微晃动,将这灯火一路铺过冰冷的黑石地面,笔直地抵达御座之前。
这宏伟的宫殿里亮堂的不见半分阴影,却透着股沁入骨髓的寒冷。
黑与白,并列于高座之上。
人皇一身玄黑龙袍,袖口紧紧压着暗金色的雷云纹,坐姿端正的几乎找不出半点破绽,他神情平静如深潭,指节却在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,一下,又一下。
那声音沉闷而规律,在一片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声声催命的丧钟。
而闲坐在一旁的妖皇,姿态则截然不同,一袭纨素白袍松垮地斜披在肩头,如雪的衣摆向下垂落至阶前,像一片来不及收拢的冬雪,他半倚着宽大的座椅,一手懒洋洋地抵着额角,神情散漫,倒像只是来旁听一场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凡俗朝议。
可满潮文武,却没人敢真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那股从高处沉沉压下的气息,太重,宛如深海般沉默地蛰伏,没有一丝明面上的风浪。
可任谁都清楚,那御冰司雪的大手一旦掀起浪来,足以在顷刻间搅乱这片人间的平静。
大殿中央,气氛绷得像一张即将崩裂的长弓。
「臣启禀陛下!」
兵部尚书程岳率先跨步出列,他显然是刚从军营接了圣旨赶路入宫,甲胄风尘仆仆,肩侧甚至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灰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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