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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音小时候一直觉得,爸爸的肩膀,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。
「爸爸,再高一点!」
「再高妳就要撞到天花板了。」
「才不会!」
清晨的阳光从老旧公寓的窗户斜斜落进来,男人蹲在地上,让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小女孩跨坐到自己肩上。
知音两条短短的腿晃在他胸前,双手不安分地揪着他的头发。
「喂!不要拔爸爸头发!」
「我没有拔,我在抓好。」
「妳抓耳朵不行吗?」
「可是你的耳朵很油。」
「……沈知音!」
她咯咯笑了起来。
爸爸嘴上嫌弃,双手却牢牢扶着她的腿,慢慢站直。
世界一下子变高了。
原本比她高很多的桌子矮了,柜子矮了,就连每天都得擡头看的门框,好像也没那幺遥不可及。
知音喜欢坐在爸爸肩膀上。
因为只要坐在那里,她就觉得自己什幺都看得到。
「走啰,上学。」
爸爸弯腰拿起她的小书包。
「不要。」
「又不要?」
「我想睡觉。」
「刚刚不是还很有精神?」
「现在困了。」
她说完,整个人便软趴趴地趴在爸爸头上。
爸爸无奈地叹气。
「妳每天都这样。」
可他还是背着她出了门。
知音那时候不知道,爸爸其实已经很累了。
她只知道,爸爸好像永远都在工作。
有时候天还没亮,他就已经出门;有时候晚上她睡着了,迷迷糊糊醒来,才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妈妈说,爸爸白天在工地开机具,晚上有时候还会去热炒店帮忙,偶尔又跟着别人跑货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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