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音第一次发现爸爸可能也会生病，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。

那天她放学回家，书包才刚丢到沙发上，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奇怪的声音。

「呕——」

她停下脚步。

又一声。

「呕……咳、咳咳……」

知音皱着鼻子，小心翼翼往浴室靠近。

门没有关紧。

她从缝隙探进半张脸，看见爸爸弯着腰，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，另一只手压着胸口。

「爸爸？」

男人没有回答。

下一秒，又低头吐了起来。

知音吓了一跳。

她从来没有看过爸爸这样。

在她的记忆里，爸爸是那个可以一只手把她抱起来的人，是半夜她发烧时还能抱着她跑医院的人，也是家里坏了什幺东西，好像敲敲打打几下就能修好的人。

爸爸怎幺会吐？

「爸爸，你吃坏肚子喔？」

男人终于擡起头。

脸色有些白。

「可能吧。」

知音又往前走一步，下一秒立刻摀住鼻子。

「好臭！」

爸爸原本还很难受，听见她毫不留情的嫌弃，忍不住瞪了她一眼。

「妳出去啦。」

「真的很臭啊！」

「沈知音。」

「好啦……」

她嘴上答应，脚却没有动。

直到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
「怎幺又吐了？」

又？

知音转过头。

「妈妈，爸爸之前也有吐喔？」

妈妈没有回答她，只是走到爸爸身旁。

「今天不是才吐过？」

爸爸摆摆手。

「没事啦，可能最近太累。」

「你这几天都这样。」

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」

知音站在浴室门口，看着两个大人一来一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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