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
白上睁开眼的第一瞬间，先听见了自己的呼吸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，只是望着上方陌生又熟悉的木质天花板，任由晨光从舱房的小窗斜斜落进来，在被角与墙面之间切出一块淡金色的光。

船身正随着浪轻轻起伏。

那规律的摇晃，本来该是这几天早已习惯的东西。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听了太多，白上总觉得自己像是刚从一场太深的梦里浮上来，身体醒了，心却还有一小部分沉在水底，没有完全回到这里。

她擡起手，碰了碰自己的耳侧。

柔软的狐耳在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，这才让她真正确认，自己现在是在船上，不是站在那片黑暗里，也不是被那颗巨大眼球盯住的甲板。

白上慢慢坐起身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「……真难看。」

她低声对自己说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微哑。

掀开被子下床。赤裸的脚掌碰上木地板时，微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她简单整理好衣服和头发，推开门走出舱房。

走廊里已经有了早晨的声音。

远处传来水手交班时压低的谈话，脚步声偶尔从楼梯另一端掠过，还有海风吹进船舷缝隙时那种极细、极长的低鸣。阳光沿着窗框一格一格洒进来，把昨晚那种压得人胸口发沉的气氛，暂时冲淡了一层。

白上顺着楼梯往下走，还没进到大厅，就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。

烤过的面包、热汤、煎过肉排的油香，还有一点很淡的茶味，混在一起，让人忽然有种「今天真的已经开始了」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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