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被车撞出去的时候，我正在等红灯。

我记得很清楚。

下午五点十七分。

和平路跟民生路口。

红灯还有二十三秒。

男人低着头走过斑马线，右手拿着手机。他大概没有听见那辆货车的喇叭。

但我听见了。

很长的一声。

然后是煞车。

轮胎磨过柏油路，发出一种很难听的声音。

下一秒，男人消失在货车前面。

有人尖叫。

我没有。

我只是站在原地。

因为就在货车撞上他的瞬间，我看见了一个东西。

金色的。

很淡。

像有人往水面丢了一颗石头。

波纹从男人的胸口荡开，沿着肩膀、手臂、腰，一瞬间包住全身。

然后消失。

不到一秒。

我愣住了。

又来了。

小时候我也看过。

奶奶从楼梯摔下来的时候。

国中有个同学差点溺水的时候。

还有八岁那年，我爸出车祸的时候。

每一次都是一样。

金色的光。

可是从来没有人相信我。

「同学！」

有人撞了我一下。

我才回过神。

货车停在十几公尺外。

那个男人躺在马路中央。

周围的人开始往前跑。

有人拿手机报警。

有人叫他不要动。

我也以为他死了。

直到他的手动了一下。

接着，他坐了起来。

整条马路突然安静了。

男人低头看着自己。

他的衬衫破了。

手肘都是血。

额头也裂了一道口子。

但他站了起来。

「靠……」

旁边有人骂了一声。

「这样都没死？」

男人自己似乎也不敢相信。

他摸着胸口，茫然地看向货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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