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以把你儿子借给我了吗？」

铁门外的声音很轻。

甚至算得上有礼貌。

我站在楼梯上。

我爸站在一楼。

我们中间隔着不到五公尺。

谁都没有说话。

咚。

门外又敲了一下。

「林先生？」

我爸擡起手。

食指放在嘴前。

我点头。

他走到流理台旁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
里面是筷子。

汤匙。

剪刀。

还有一把我从来没见过的枪。

我整个人僵住。

我爸把枪拿出来。

动作很熟。

熟到不像第一次。

他检查弹匣，拉了一下滑套，然后把枪藏到腰后。

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。

十八分钟前，他还在洗一个沾血的碗。

昨天晚上，他还在骂我吃完泡面不洗碗。

现在，他手上有枪。

「爸……」

「上楼。」

「那个人是谁？」

「上楼。」

「他知道我的名字。」

我爸看着我。

「所以我才叫你上楼。」

我没动。

以前他只要语气稍微重一点，我就会闭嘴。

今天不知道为什幺，我不想。

「你刚刚说每个人有十条命。」

「林屿。」

「那你手上的六个圈是什幺？」

他的眼神沉了一下。

我知道我猜对了。

「你剩六次？」

他没有回答。

门外的人却笑了。

「答对了。」

我爸猛地转头。

铁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
那个声音又说：

「四次。」

「二〇〇三年一次。」

「二〇〇八年一次。」

「二〇一一年一次。」

「还有——」

砰！

枪声炸开。

我耳朵瞬间嗡了一声。

我爸开枪了。

子弹穿过铁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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