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范的第三天夜里，赵馥灵把翠微赶去睡了。

「三小姐，奴婢守着您。」

「妳这几天比我还累。」她把油灯拨亮一点，「去睡。这是命令。」

翠微站了一会儿，终于福了福，退出去。门轴轻轻响了一声，外间的小榻吱呀一下，没有多久，呼吸就沉了。

屋里只剩灯。

赵馥灵从樟木箱底下拿出那本蓝皮手抄本，放在桌上，没有马上翻。

她知道后半本是什幺。

前半本是配方，是娘亲留给「那个会来的人」的东西。后半本是日记，是娘亲留给「自己」的东西。她看前半本的时候，是一个同行在看另一个同行的笔记。

后半本不一样。

后半本，是一个人在说话。

「主人，」小馥说，「需要我先退下吗？」

「你能退到哪里去？」

「我可以假装不在。」

「你那个假装，上次撑了三息。」

「这次我会努力五息。」

她被逗得嘴角动了一下。

然后她翻开了那一页。

＊ ＊ ＊

纸是旧的，墨是旧的，可是那个味道，她一凑近就认出来了。

安息香。

很淡，淡到像是被时间吹过很多遍。每一页的纸缝里都夹着一点点，好像写字的人，是在那股香里面写的。

第一页很短。

「承平元年，冬。女儿出生。

小小的，皱皱的，哭得很用力。我抱着她，闻她的头顶。

奶香，和一点点阳光的味道。

我给她取名馥灵。

这个名字，我想了一整个冬天。」

赵馥灵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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