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。

一个十六岁的庶女，被当众要一个交代。

这种场面，她处理过很多次，通常是客人的精油过敏，她一个人站在柜台前，对面三个人，每个人都觉得是她的错。

可那时候，她手上至少有一份成分表。

现在她手上只有膝盖上的香灰。

赵馥灵没有急着开口。

她看了一眼被秦嬷嬷扶着的玉儿。那孩子还在笑，笑得断断续续，眼睛半睁着，像一个人站在梦的门口，进不去也出不来。

「祖母，」她说，「孙女不懂法术。」

老夫人看着她。

「孙女不敢说谁对谁错。」她福了一福，声音不高，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，「孙女只知道两件事。第一，那孩子没有生病，她是吸进了不该吸的东西。请祖母让府医看她。」

「第二呢？」

「府里说孙女是妖女，已经说了好几天了。」赵馥灵擡起头，「孙女想当着祖母的面，把这件事弄清楚。」

＊ ＊ ＊

府医是被人从前院外头叫进来的。

他把了玉儿的脉，翻了她的眼皮，又闻了闻她的口鼻，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
「受了惊，」他斟酌着说，「吃了……或吸了什幺不干净的东西。歇一歇，水多喝些，慢慢就退了。」

说得很小心。

小心到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
赵馥灵看他的袖口。有药渣的苦，还有一股隔夜的酒气。他不是坏人，只是在这座府里待久了，知道什幺话说出口，会变成自己的麻烦。

「老夫人，」静尘道长终于站稳了脚，拂尘往右炉一指，「炉中邪气未尽，不宜留在府里。贫道须将此炉带回观中，以三昧真火炼化，以免再冲撞贵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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