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十二年四月初，天刚亮，西厢通铺里便有了动静。

有人先坐起来，把被褥抖开再折齐，旁边的人便挪腿让出一点地方。

陈恩礼起身，把自己的被褥叠好，推进铺尾靠墙的位置。

门边的木盆轮着用，前一个人洗完脸，便把水倒进墙根的排水槽。

陈恩礼等盆空了，舀水洗脸，冷水沾到鼻尖时，他缩了一下肩。

他擦干手，将布鞋穿妥，低头把鞋带结紧。

西厢里有人低声问今日谁先去厨房，另一个人只擡手指了指门外。

早饭已摆在厨房外的长桌上，稠粥冒着薄薄的热气，几片菜叶浮在碗沿。

陈恩礼端起一只公用粗瓷碗，和几个帮役一道吃完早饭。

他把碗送回厨房，顺手将空着的碗口朝下放在木架上。

回到外院正厅时，桌边已站了几名帮役。

吴太监坐在桌后，手边摊着一本点差簿和几张差事牌。

他没有先分牌，先将簿页翻到今日那一面。

吴太监道：「点差。」

他照着簿上所列，依次叫了几个名字。

被叫到的人各自答应，向桌前走一步。

张顺领了去东值房取册的牌，收进袖中。

刘安领了西库房送空匣的差，接过牌后便退到一旁。

吴太监又往下看了一行。

「陈狗儿。」

陈恩礼应道：「在。」

他从人列里走到桌前，站在桌沿外等吩咐。

桌旁几个人仍站在原处，等吴太监把今日的差事点完。

有一名帮役被叫去取册，另一人则留在外院搬空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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