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里雨下过几场，外院门口的青砖总带着潮气。

雨水沿着瓦沿落到廊外，陈恩礼抱着纸包走时，特意避开砖缝里积着的水。

到了门槛前，他先在干砖上停住，等鞋底的泥水不再往下滴，才把木牌递进去。

陈恩礼最初还要跟着小福子辨几处转角。

东值房往东，过了第二道门再往北；西库房要从外院正厅后面绕过去。

小福子不曾一次把路全说完，只在每到一处时，指给他看门边的木牌、廊柱和地上的石缝。

陈恩礼把方向记在心里，遇到岔口便先看一眼两边的廊道，再跟上去。

有一回去东值房，走到分路处时，小福子没有立刻往前，站在廊柱旁等他。

陈恩礼看见左侧井台边缺了一块砖，便知道该从右边过去。

小福子没说对错，只擡脚先走了。

他们送的是一只封好的小匣，匣面贴着外签，陈恩礼看得懂「东」字，便一直把匣子抱在胸前。

到了值房，对方先看牌，再核封口，接过小匣后才在木牌背面留下收记。

有时东值房交给他的是一张折好的回条，没有纸包，也没有匣子，差事便轻一些。

他把回条交到门内，当值太监看过外签，叫他放在簿册旁，随后在木牌背面落下一道短记。

他站在门槛外等着，直到对方转身将牌交还，才把木牌收回掌中。

回程时他不必抱重物，走到井台旁还能让过挑水的人，等木桶过了才接着走。

陈恩礼站在桌边看清那道短记，等小福子收回木牌，才跟着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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