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初的早晨，外院廊下结了一层薄霜。

天才亮，西厢里已有人起身，棉被抖开时带出一股旧布味。

陈恩礼从铺上坐起来，先把鞋底蹭过门边的粗垫，再伸手推门。

手指碰到门框，冷得缩了一下。

他把袖口放下来，端着碗去厨房领粥。

粥比夏日稠了些，冒著白气，他蹲在墙根下喝完，把碗送回厨房。

走进外院正厅时，吴太监已经在桌后了。

外院的差事入了冬反而多了。

换季物件要归库，旧帐要清，各处要补的炭火登记也陆续送来。

桌上木牌比平日多了一倍有余，桌角堆着两册待核的簿子。

廊下有人搬进一捆旧帘，有人擡着空匣等着交还，进出时都得让开桌前的窄路。

小福子在另一张桌边捆副页，手边放着一把细绳，捆好一册便搁到待交的木格里。

一名帮役擡着旧帘架进厅，陈恩礼往旁边让了让，等架子靠墙放稳，才回到桌前。

几名帮役站在墙旁等候，袖口都放下了，手指仍冻得泛红。

正厅里的人只在等候处停着，叫到名字便往桌前一步；领了牌的把牌面朝外拿好，沿廊散开，空下的位置很快又有人补上。

廊下还有人把一叠换季布单送来，纸角受了寒气微微卷起，小福子用薄木板压住，另一手把已核过的副页收进木格，桌面才空出一小片。

吴太监翻着差事条，头也没擡，叫了几个人分派出去。

陈恩礼站在桌边等着，手抄在袖里，目光落在一排木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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