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青泽打开租屋处的大门，屋里一如他的个性，整洁、安静、朴实无华。

姜咲玲踏进来的时候，本只是想坐一会儿，让自己从那铺天盖地的责难中喘口气。

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时，脚步忽然一顿。

那张简单的木书桌上，除了警察日常调查的资料、犯罪分析图、几本笔记本外最显眼的，是一叠叠她的判决书影本，整齐叠好，夹着萤光标记与红笔注解。

有的段落被画上圈、有的页数标了书签，还有几张用铅笔手写的便条纸，上面写着：

「证据认定逻辑极清晰。」

「此处适用判例与量刑考量值得学习。」

「处理被害人家属陈述时，语气非常稳妥……」

她站在那里，一时无法说话。

「……你怎幺会有这些？」她声音有些颤。

季青泽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轻声道：「我第一次办案时，看过你判的一起杀人未遂。那时候我就觉得……你是我完全做不到的那种人。」
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，有些腼腆地笑了笑：「所以我就想多学一点。」

姜咲玲的眼眶，罕见的红了。

原来在她默默扛着司法压力的这几年，有一个人，也默默地在阅读、在理解、在敬佩着她的坚持。

她低下头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情绪。

「我……可以坐一下吗？」

「当然。」他赶紧拉出椅子，然后转身去倒水。

她坐下来，环顾这个房间，简单但温暖。墙角还摆着一台重训器材，她从没想过这个总是低眉顺眼的男人，竟然还会重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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