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多，镇安代天府的正殿还没有完全亮起来。

庙门只开了一半，灰白色的晨光从门缝里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地砖上。

香炉里昨夜留下的香灰堆得很高，几缕细烟慢慢往上飘，到了半空，又被门外吹进来的风扯散。

林若瞳站在供桌前，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，却迟迟没有动。

昨夜那道声音，仍旧留在她耳边。

「若瞳。」
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只是她睡得太少，才产生的错觉，可她知道不是。

那个声音和王爷降驾时完全不同。

王爷的声音沉稳、厚重，即使不高，也会让人下意识安静下来。昨夜贴在她耳边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沿着她的脊背慢慢爬过。

它知道她的名字。

而且，已经不只一次叫她。

若瞳垂下眼睛，把供桌上的香脚一根一根收好。

后殿的方向始终安静，那扇门没有响，也没有任何东西撞门，可这种异常的平静，反而让她更加不安。

像门后的东西正在等。

等她再靠近一点。

「昨晚又听见了？」

阿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若瞳的手微微一顿。

林清河手里拿着一壶刚泡好的茶，站在侧殿入口。他今天起得比平常更早，深灰色外套随意披在肩上，脸上的倦意却比前几天更重。

若瞳没有否认。

「嗯。」

阿公看了她一会儿。

「叫妳的名字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有没有回答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「有没有回头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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