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镇安代天府里还有几名香客。

阳光斜斜照进庙埕，把石板地晒得发白。正殿前的香炉冒着细烟，几名妇人站在供桌前低声祝祷，庙外不时传来机车经过的声音，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两样。

若瞳拿着一叠新裁好的符纸，沿着侧殿后方的长廊往里走。

昨晚她几乎没有睡。

只要闭上眼，就会想起阿公说过的那些话。

看得见，不代表一定要追。

听得见，不代表一定要答。

手上有剑，不代表一定要斩。

那些话一遍又一遍留在她脑中，连梦里都没有真正散去。

走到后殿长廊时，四周的声音很快淡了下去。

外头明明还有人走动，这里却安静得像被隔在另一个地方。光线停在长廊入口，再往里便只剩墙上几盏昏黄灯火，把一道道符纸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阿公正站在后殿门前。

他的手里拿着一碗调好的朱砂，另一只手则捏着细毛笔，低头补着门框上的符纹。

若瞳走近后，才看见他脚边已经放了好几张换下来的符纸。

那些符纸全都变了色。

不是普通受潮后的晕染，而是从朱砂画出的纹路里，慢慢渗出一点一点暗红色痕迹，像有什幺东西从纸张背面渗了出来。

若瞳停下脚步。

「阿公。」

林清河没有回头。

「符纸放旁边。」

若瞳把手里的东西搁在矮桌上，弯腰拿起其中一张旧符。

纸面摸起来是干的。

那道暗红色痕迹却已经穿透整张符纸，在背面凝成一小块深色污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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