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在厨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。

她亲手洗了菜、切了肉、调了羹汤。她将鱼腹剖开塞入姜丝和葱段，将春笋切成均匀的薄片，将鸡汤用文火慢煨了两个时辰，汤色从清变浓，从淡黄变成奶白。她的动作从最初的迟疑变成了后来的流畅，像是那些早已遗忘的厨艺正在身体深处被一点一点地唤醒。

没有人阻止她。侍女们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前朝公主挽起衣袖、赤着手在砧板上切菜的样子，没有人敢上前打扰。她们只是静静地退开了，留给她一整间厨房和那些静静等待被烹煮的食材。

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
宁昭将八道菜依次摆在偏殿的圆桌上。清蒸鲈鱼、春笋炖鸡、葱烧海参、蟹粉狮子头、烩三鲜、炒时蔬、桂花糯米藕，还有一碗她自己调的羹汤。每一道菜都热气腾腾，香气从盘沿溢出，在灯火下凝成飘摇的白雾。

她在桌子的正中央放了一壶酒。

酒是江南的桂花酿，色泽金黄透明，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揭开壶盖，往里面加了一小包细细研磨的白色粉末。粉末入酒即溶，无色无味，与桂花的香气融合在一起，像一滴落入湖水中的墨。

她将酒壶放在桌上，退后两步，看着满桌的菜肴在灯火下冒着热气。她的神情平静，像是在完成一件早该完成的事。

她派侍从去请萧崇煜来偏殿用膳。

萧崇煜走进偏殿时，看见满桌的菜肴和一壶酒，看见宁昭坐在桌边，穿了一身她从未穿过的浅紫色衣裙，长发挽成整齐的髻，髻上簪着一朵新摘的白色茶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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