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崇煜站在门口，目光从她的脸移到满桌的菜肴，再移到那壶正冒着微热的酒。他没有立刻走进来，而是在门口停了一息。那一息里，他像是在做一个决定，又像是只是为了确认什幺。

然后他走了进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「妳做的？」他的声音平静，像在确认天气。

宁昭点头：「试试我的手艺。」

她拿起酒壶，为两人各斟了一杯。酒液倾入白玉杯中，金黄透亮，香气清冽，在灯火下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她将一杯放在他面前，另一杯握在自己手中。

萧崇煜低头，目光落在那杯酒上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宁昭以为他不会举起来了。

然后他伸出了手。

他端起酒杯，举到面前，轻轻闻了一下。桂花的香气在杯口萦绕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杏仁味。他闻到了。

可他没有放下。

「宁昭。」他擡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那双眼里没有质问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凝视：「这杯酒，妳喝吗？」

宁昭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看着那双眼里倒映着的灯火和她的影子，然后她举起了自己的酒杯。

「喝。」她说：「我们一起。」

萧崇煜看着她，嘴角浮起了一抹极淡的、近乎释然的弧度。

他举起了酒杯。

两只白玉杯在空中相遇，杯沿相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——「叮」——那声音在安静的偏殿中回荡，像一声短暂的、最后的和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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