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府的点心送来的第二天，厨房出事了。

一大早，翠微去厨房拿早饭，空着手回来。

「三小姐，厨房没人做饭。」她说，「李嫂病倒了，烧了三天，今天早上连床都起不来。府医来看过，说是风寒入里，开了药，吃了两帖，一点用都没有。」

李嫂。

原主记忆里，那是厨房的管事娘子。四十多岁，嗓门很大，手很巧，做的桂花糕全府都爱吃。原主小时候饿肚子，李嫂会偷偷塞一块给她，塞完还要瞪她一眼，说吃完了嘴擦干净，别让人看见。

还有一件事。

小桃，是在李嫂手底下做事的。

「翠微，」赵馥灵站起来，「我们去看看。」

＊ ＊ ＊

李嫂住在厨房后面一排矮房的最里间。

一推开门，一股热烘烘的闷气扑面而来。门窗关得死紧，屋里生着一个炭盆，床上堆了三床被子。李嫂缩在被子底下，脸烧得通红，嘴唇却是干的、白的，一直在喊冷。

床边坐着一个小丫头，拿着帕子，一脸要哭的样子。

赵馥灵站在门口，没有马上进去。

她吸了一口气。

炭火的干，汗的酸，药渣的苦。还有一股很重的、病人身上才有的热气，闷在被子里，闷得发馊。

「小馥。」

「病人身上没有中毒的味道。」小馥说，「是单纯的发烧，烧得很高。不过主人，这间屋子本身，就是一个闷烧的锅。」

她懂。

烧到这个程度的人，还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，捂三床被子，烤一盆炭。热散不出去，只会越烧越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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