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事定在明天。

赵馥灵一早起来，先做的不是准备，是数人。

翠微，春杏，两个粗使婆子。院子里一共四个人。

昨晚院门外那条巷子，有人走过两趟。不是巡夜的，巡夜的步子重，这个人走得很轻，轻到像是故意让她知道，他走得很轻。

「主人，」小馥说，「府里现在的风向，用2030年的话说，叫舆情。」

「说人话。」

「大家都在谈您。有人怕，有人好奇，还有人在算要不要顺便赚您一点钱。」

「最后那种人我喜欢。」

「我知道，所以才提醒您。那种人通常也最会卖您。」

＊ ＊ ＊

柳氏是午后回府的。

马车从侧门进来，没有人迎。赵馥灵是站在回廊转角，从一排灰瓦底下看见的。

车帘掀开一半，柳氏下了车。月白的素衫，头上只一支银簪，脸比走的时候更白。

她下车的时候，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
很短。

短到旁人只会以为，她是被日头晃了眼。

然后她转过头，由丫鬟扶着，进了自己的院子。

赵馥灵没有追。

她等到申时，才让翠微提一盒点心过去，说是三小姐替母亲接风。

翠微去了一刻钟，提着点心回来。

「夫人说，一路劳顿，歇下了。」她把盒子放在桌上，声音很小，「可是奴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里头的灯亮着。」

灯亮着，人歇下了。

赵馥灵看着那盒点心。

一个人不想见妳，会说不见。说「歇下了」，却让灯亮着，是怕妳敲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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